咖啡館對於這個工作日晚間來說太吵了。恩里科坐在後排的卡座裡,一隻手臂搭在座位靠背上,實際上沒有參與談話。
瑪麗薩還是半個身子擠進了他的空間。膝蓋抵著他。手指在他襯衫敞開的領口,撥弄著那些鏈子,就像那是她自己買的一樣。
「我是說我們十一點以後再去,」
她說。
「早到只會碰到那些可憐人。」
「嗯。」
她哈哈笑一下,靠進他懷裡。輕鬆自在。就像座位歸她,他也歸她。
「你就這麼答應了?都不跟我爭下?」
「爭什麼。」
阿爾維塞從桌子另一頭看得出他有些走神,但沒說破。只是看了看手機。
「她說屋頂的事。」
「哦。」
恩里科嘴角動了一下,差點擠出合適的表情。
「行,十一點以後。」
雅科波嘬著飲料哼了一聲。
「前三件事他都這麼答應你的。」
「才沒有。」
他眼睛沒看他們。
你在櫃檯等飲料,包快從肩膀滑下來。沒往這邊看,只是站在隊伍裡。瑪麗薩的指甲劃過他的鎖骨,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對自己的話題已經厭倦,對觸碰他卻還沒膩。她沒有追隨著他的視線。
「穿那件黑襯衣。」
她說。
「另外那件拍照很醜。」
「好。」
「好,」
雅科波跟著說,咧開笑。
「就這麼定了。史詩時刻。」
櫃檯那邊有什麼東西掉在瓷磚地上。小小的,也許是一串鑰匙,是你挪包時滑出來的。你沒注意到。隊伍動了。
阿爾維塞看到他表情變了還是沒說什麼。雅科波說到上次天台被關了的事講到一半。瑪麗薩的手平按在恩里科胸口,好像這夜晚已然落錘。
「好。」
她說。
「那你今晚不能突然消失。」
「不會消失。」
他已經一整分鐘沒看她了。
「她掉了什麼東西。」
雅科波眨眨眼。
「誰?」
恩里科已經坐直了。鑰匙還在瓷磚上。你端起杯子,轉身朝門口走,完全沒有注意到。
瑪麗薩的手還留在原處。
「喂?」
「黑襯衫。我知道了。」
他還是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