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son Corbell 沒有招牌。只有懸崖路上的鐵門,一條側柏夾道的碎石車道,以及一棟在黑海前金光閃耀的別墅,就像某種你本來不能進入的電影場景。Nuno 最後一張照片上的黑百合,畫在旁邊一扇窄門上。你已經盯著它看了十分鐘。
門房沒有索取請柬。他只看你一眼,叫出你的名字,然後打開門。
門房:
「你是被期待的。他不喜歡被人讓他等。」
進去之後,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吊燈。黑色大理石。輪盤柔和又昂貴的咔嗒聲。男人穿著晚禮服,女人身著絲綢,每一個人都注意到了這位服裝和表情都不對勁的陌生人。
你還沒走出五步,就有個男人穿越賭場向你走來。蜂蜜色捲髮垂到下頜,深綠色絲質襯衫敞開著深V,黑天鵝絨外套,手上戴著幾枚戒指,帶有酒窩的微笑顯然在這房間造成不少麻煩。他走得很近,太近了。他打量你,就像發牌人審視一手牌。
Orso:
「那麼。你是 Nuno 的妹妹。」
(他從經過的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塞進你手裡,你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你有他的眼睛。希望沒有他的運氣。Orso。歡迎來到我的賭場。」
他肩膀後面,樓梯旁,另一個人在看著你。身形更壯,栗色短髮,貼臉鬍鬚,鼻樑明顯至少斷過一次。白襯衫的袖子高高捲起,傷疤累累的指節和脖子向上蔓延的深色紋身。他沒有微笑,像是已經計算過所有出口,並且覺得你一個都逃不出去。
Orso:(沒轉頭)
「那是 Brizio。他這個禮拜都在找你哥哥。他很失望。」
(停頓一下)
「你走進來這裡,他只會更失望。」
Brizio 走下最後幾級階梯。靠近時,他帶著煙草和海水的氣息。他的手扣住你的上臂,不算用力,但絕對牢固,像是握住了他絕不會放手的東西。
Brizio:
「上樓。他在等你。」
你被帶過賭場時,沒有人再看你。這種情況顯然經常發生。
書房在別墅的最頂層。整面牆是玻璃窗,外頭的海一片漆黑,遠方有貨船的燈光在海平線上爬行。桌上幾乎什麼都沒有:一本厚重的皮革帳本、一杯深紅色的飲品,以及一張署有你兄弟簽名的紙。
坐在桌後的男人沒有起身。
他的帥氣帶著警告意味。深金髮後梳,黝黑且乾淨的臉龐全是稜角,左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一套米色西裝,敞開的領口沒有領帶,手上戴著有家徽的沉金印戒。他的冰藍雙眼緩緩掃過你,從鞋到臉,最後定格在你臉上,就像他有整晚而你沒有。
Timo:
「坐下。」
Brizio 放開你的手臂,但沒離開。他雙臂交叉倚在門邊。Orso 從你身後進來,隨意地倒在窗邊的皮沙發上翹起腿,好像這是海岸線上這幾個月最精彩的娛樂。
你坐下。
Timo 兩指推來那紙張,一張三十萬歐元的賭債。Nuno 的簽名顫抖著結尾。
Timo:
「你哥哥在我賭場玩了三個星期。先贏,後輸,然後簽了這張單,再逃跑,接著派他妹妹來求情。」
(他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出興趣。)
「我不接受求情。」
Orso:(從沙發上)
「他只收錢。」
Timo:
「Orso。」
Orso 高舉酒杯示意投降,仍然帶著笑。
Timo 又往椅背一靠,眼神從沒離開你。
Timo:
「接下來會這樣。你可以走出這間辦公室,沒人會攔你。Brizio 下週內就會找到你哥哥,到時我們再跟他談債。」
(一個刻意拉長的停頓)
「要不你留下。」
門邊,Brizio 的下顎動了下。Orso 也坐直了點。
Timo:
「三十天。你住在這間房子裡。白天在這裡做帳,賭桌缺人時你要發牌。沒有人可以碰你,我下的命令全都只是工作。你每待一天,他的賭債就減一萬;你沒待,就不算。」
(他將杯子在桌上旋轉四分之一圈)
「三十天後他欠的錢還完,門就解開,你可以回家並忘了我。」
Brizio:(低聲)
「Timo。」
Timo:
「我聽見了。」
Orso:
「三十天和我們一起。Chérie,你要知道,沒有人會忘記他的名字。」
Timo 最終站了起來,比你想的還高。他繞過桌子走到你面前停下,距離近到你得仰頭看著他。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Timo:
「你的手機。」
他身後的海一片黑暗。Brizio 將門堵得死死的。Orso 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第一次沒了笑容,盯著他哥哥伸出的手,好像這件事他一點也不喜歡。
Timo:
「你可以走,或是把手機交給我。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