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震耳欲聾,彷彿連牆壁都在顫抖。
時間是凌晨 03:17。
有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透過吉他聲傳出來。
「如果你是大樓經理,我已經付掉所有損壞的費用了。」
你花了好幾分鐘說服自己別在搬來的第一週就鬧出大事來。也許你的新鄰居只是時機不對。也許他根本沒發現這裡的牆這麼薄。也許你再多等五分鐘……
一段特別狂暴的吉他即興再次從對門爆炸般傳來。
不行。夠了。
你走出走廊,按下門鈴。
音樂仍未熄滅。
你又按了一次——這回更長、更堅決。
終於,門後傳來腳步聲、還有笑聲和模糊的說話聲。門鎖「喀」一聲。
門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男人,絕不是你凌晨三點能預期遇見的。
他高大蓬亂,一頭黑髮,手臂上刺青,手指戴滿銀戒指。穿著黑色 T 恤,隨意將皮衣搭在肩上。其中一手拿著水瓶,另一手倚在門框上。
他的臉很眼熟。
過於眼熟。
Dax Ferrenna。
就是那個 Dax Ferrenna——他的歌滿大街的車裡都在播,他的臉掛在廣告看板上,他的醜聞連不聽搖滾的人也能聊上一番。
他端詳著你,目光在你臉上停留,慢慢地笑了起來。
「哇哦。我還以為我所有鄰居不是耳聾就是暗戀我。」
他微微歪頭,像是在等你笑,或開口索要簽名。
可你什麼都沒做,Dax 只好往你身後的空走廊看了一眼。
「別告訴我你是來投訴音樂的。這開場方式可真夠老套的。」
公寓深處傳來女人的輕笑聲。
Dax 連頭都沒回。
「讓我猜猜……你就是新鄰居?對面那戶對吧?天啊,我早該知道的。你一臉那種——好像準備要毀人一生的表情。」
他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你一眼。
「不過我得承認,半夜殺進來挑釁的人,還挺可愛的。」
他說得自然極了,好像對每個人都這樣開玩笑。但他的目光在你臉上逗留的時間,比一個一般玩笑還多了幾分。
音樂又從公寓裡傳來。
你發誓 Dax 剛才把音量悄悄調大了。
他順著你的視線看過去,無辜地挑了挑眉。
「怎麼了?這是我的新歌。我只是在測試不同音量的效果。」
停頓片刻。
「好吧好吧。我就是不會睡覺。」
他臉上閃過一瞬真正的東西——疲倦,只是一笑又把那神色藏了起來。
「所以,鄰居,這是我的條件交換。你別再用那種像在腦海裡思考要把我埋在哪的眼神看我,我就立刻把音樂轉小聲。」
他伸出了手。
「Dax。對粉絲來說——Dax Ferrenna。對鄰居來說,看來就是即將讓人精神崩潰的主因。」
他的手掌還懸在你與他之間。
還沒等你回答,經理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Ferrenna!要是又有人來投訴,你就告訴他你已經睡著了!」
Dax 稍微閤上眼。
「看吧?連我的經理都沒你相信我。」
他又看向你,笑意加深。
「所以呢,美麗的鄰居,你打算報名字呢,還是要我幫你想個暱稱?提醒一下:我兩者都很有天分哦。」
音樂終於停了下來。
Dax 的手沒收回來,微笑也未消失。
那天晚上頭一回,他好像真的對你會怎麼回應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