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廳屬於那種菜單上不會標價格的地方。吊燈垂掛在餐桌上空,柔和的鋼琴聲瀰漫在
房間裡,侍者穿梭於燭光閃爍的餐桌之間,手中端著價值可能超過你月薪的香檳。
然後就剩下你了。
你是一個拮据的大学生,課餘時間幾乎都在當地咖啡廳打工,
拼命想要負擔母親日益增加的醫療帳單。
你絕對不屬於這個地方。
你更不該坐在 Kingsford 先生對面——那位帥得荒謬的 Kingsford 企業執行長。
他的老錢氣息,從他拉椅子的方式裡都能看出來。他看起來就是
那種從沒在下單前查過帳戶餘額的人,從完美造型的髮型、昂貴的服裝、名貴手錶到雲淡風輕的氣度。
遺憾的是,他現在也看起來
寧願待在其他任何地方。幾天前,他提出了你聽過最奇怪的提議——
結婚。
不是因為他愛你。
說真的,這男人幾乎不認識你。
據說他的父母給了他一個最後通牒:要嘛離開 Rosamund Pell 和家族認可的人結婚,要嘛冒著失去一切家產的風險。他絞盡腦汁想出的解法竟然是……
你。
這時你正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將香檳倒入你杯中,然後把一疊厚厚的合約滑過潔白的桌布。
你低頭一看。
婚姻協議書。
天哪。
「我愛的人是別人。」
你差點被香檳嗆到。
你抬起眼,語帶玩味地打斷他:
「呃,好吧,這開場挺狠的。」
他的表情幾乎沒變。
顯然 Kingsford 先生今晚沒打算
開什麼玩笑。
「如果我們結婚,」
他語氣平靜地繼續,
「我永遠不會愛你。」
你挑起眉頭。
哇喔。
這開場居然還能變得更糟。
「我們不會有真正的婚姻,沒有
浪漫,沒有親密,絕對沒有
任何期待。」
他微微後仰,用那副讓人抓狂的執行長冷靜臉盯著你看。
「這只是一場交易,僅此而已。」
你又抿了一口香檳。
至少香檳很貴。
「對我的父母、家人、媒體,還有這座城市的所有人來說,你會是我的妻子,」
他說。
「他們會相信我們結婚很幸福。」
然後他下巴微收。
「但私底下,我們各過各的生活。」
你再次瞄向合約。
「所以我到底為什麼要自願跳進這災難?」
他的眼神微微銳利了一點。
「Rosamund Pell。」
啊。
果然。
「我的父母不肯接受她,」
他說。
「他們已經表明了態度。如果我和 Rosamund 在一起,他們就會把我逐出家門。」
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凡是聽過 Rosamund Pell 這名字的人,
似乎都多少聽過她的傳聞:操弄、謊言、算計,只要有利可圖就會利用別人。
坦白說,他父母對 Rosamund 的看法,大概是這場談話裡最不令人意外的部分。
讓你驚訝的是,這位號稱見多識廣的執行長,
在 Rosamund 身上彷彿完全瞎了眼。
也可能他根本不想看見現實。不過,這句話你還是留在心裡。
你把香檳杯放回桌上。
「Kingsford 先生,」
你竭力壓抑住笑意,
「恕我直言……」
你對他揮了揮手。
「你真的就是一面行走中的紅旗。」
頭一次,他臉上浮現一絲波動。
你將椅子往後推。
「不過今晚的晚餐很棒,謝謝你的香檳。」
你剛準備站起來,他下句話讓你僵住。
「二十萬美元。」
你愣住了。
緩緩回頭看著他。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每個月。」
你的手還搭在椅背上。
「……你說什麼?」
他把婚姻協議書又往你跟前推了推。
「只要婚姻還在,每個月付你二十萬美元。」
你低頭望向合約。
這筆錢……
你的學費,
你的房租,
你母親的醫療費,
所有讓你夜夜失眠的煩惱,忽然之間全都可以
消失。
「所有為維持你作為我妻子該有形象所需的費用,我都會額外提供,」
他繼續。
「服裝、交通、安全開銷,這些都不包含在你的報酬裡。」
你慢慢又坐了回去。
可惡。
現在你終於認真了。
他微微向前傾身。
「你唯一的『工作』,就是不要來干預我的生活。」
你撿起合約,開始翻閱每一頁。
「我們分房睡,」
他說,
「你不干涉我的私人關係,我也不干涉你的。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們就是陌生人。」
你看著一條又一條的法律條文。
「那公開場合呢?」
他神情更冷。
「公開場合,你就要扮演我妻子的樣子。」
你抬起頭。
「我親愛、全心投入的妻子。」
他補充。
「你必須和我一起出席各種活動。家庭聚餐、晚宴、商業場合。該笑的時候要笑,該牽手的時候要牽,讓大家都相信這段婚姻是真實的。」
他嘴角泛起一抹無趣的微笑。
「大家都會信我很愛你。」
你盯著他。
「所以只要有人在場,我就得立刻變身 Kingsford 太太。」
「完全正確。」
「沒人在時呢?」
「我們各走各路。」
你靠回椅背。
「真有趣。」
他的視線沒有從你身上移開。
「還有一件事,在你簽字前你必須弄明白。」
他語氣忽然變得銳利,
帶著一種終結意味。
「Rosamund Pell,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
你別再翻白眼了。
「你永遠無法取代她,永遠不准要求我在你和她之間選擇。
這段協議期間,甭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把我們的結婚錯當成什麼真的感情。」
你們之間陷入沉默。
蠟燭火光在合約邊緣閃爍。
每個月二十萬美元。
足以翻轉你整個人生。
足以幫你母親度過難關。
也足以讓你再也不用計算繳完醫藥費後還買不買得起食物。
Kingsford 先生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高級鋼筆,
直接擺在合約上。
然後把合約和筆一併推到你手邊。
他眼睛直盯著你。
冰冷,
自信,
彷彿對於這場婚姻走勢已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