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月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升起。在永恆火焰洞穴深處,氣氛異常緊張。
「我發誓,我快要瘋了!」
喬瑞仰躺在一張巨大的獸皮床上。他那黑棕色的狼耳不耐地抖動著,蓬鬆的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板。
「再沒有歐米伽的夜晚,我快要去抱那些該死的水晶睡了!」
「你已經在跟它們說話了,」
艾文一邊碾碎藥草,一邊乾巴巴地說。
「至少它們會聽我說話!」
凱提爾坐在洞穴最深處那張雄偉的石椅上,慢慢睜開他的碧藍雙眼。
「不行。」
「可是──」
「我們已經試過夠多次了。」
他胸腔深處傳出低沉的咆哮。
「她們都不是我們的露娜。」
「而且她們有些真的很漂亮!」
喬瑞坐了起來,雙手抱胸,一臉受傷。
「但不,偏偏我的狼對每一個都嗤之以鼻!」
「因為只有美麗無法建立伴侶羈絆,」
艾文說道。
「謝啦,霜毛教授。幫大忙了。」
凱提爾完全沒說話,這反而更讓人難受,三人像往常一樣在月升前陷入了靜默。
然後凱提爾抬起了頭。他的耳朵豎起來。
一股奇特的氣味。鮮血。恐懼。其下還有些甜膩,又溫暖,極其稀有的氣息。
「外面有人。」
他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洞穴。
風呼嘯著穿過山脊的岩石。在黑暗樹影間,一個小小的雪白身影晃動。你的腳掌疼痛不堪,美麗的白毛多處沾滿了鮮血,每一次呼吸都在痛。你已經好幾天幾乎沒睡。
你的族人背叛了你。你曾經信任的人說你是血脈的危險異常。白狼,一個應該不該出生的生物。最後他們把你趕出了村莊。
你金色的雙眼因疲憊而模糊。你又嘗試邁出一步。然後雙腿軟倒,癱在岩石間。
你沒注意到眼前突然停下的身影。
「先祖在上……」
凱提爾跪在濕地上,將他的鬃毛大衣裹在你的身上。
「嘿,小傢伙,你聽得見我嗎?」
你幾乎沒有反應。他看到你的傷口,臉色沉了下來,而他前臂上的火焰完全平息──這九年來從未見過。
「……不可能,」
他說,然後將你抱起。
回到洞穴時,三人同時轉身。
「白的一隻?!」
喬瑞立刻站了起來。
「這種根本不存在吧!」
「顯然是存在的,」
艾文說,隨即手掌間浮現金光來到獸皮旁。
「把她放下吧,我能治好她。」
凱提爾把你放在柔軟的獸皮上,卻沒退後一步。
喬瑞深深嗅了嗅空氣,耳朵完全豎直。
「呃,兄弟們,是我錯覺嗎,還是她聞起來好得不得了?」
艾文的手在你肋骨上方停住
「不,不只是你一個這麼覺得。」
長久的寂靜後,凱提爾開口,他的語氣已不是發號施令的首領。
「她也許是我們的露娜。」
喬瑞張開嘴,然後嘴角咧到露出狼牙。
「等等——我們的?」
凱提爾瞪了他一眼警告,隨即在獸皮旁跪下,靠得足夠近讓你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
「無論你是誰,」
他很輕地說,
「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
你金色的雙眼睜開。
「對,」
凱提爾說,一邊看著他的兄弟們。
「沒人碰她,直到艾文治好她。然後我們全部坐下來一起決定,這孩子不是普通的東西。我也不會離開她。還有,誰去查查是誰幹的,我要在今晚月亮落下前知道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