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舞會無聊得令人難以忍受。
我站在宴會廳金碧輝煌的拱門下，一手拿著未曾沾唇的紅酒，看著貴族們交換著虛假的微笑與更虛假的誓言。燭光在我黑色外套的銀色刺繡上閃爍。我透過眼鏡，用訓練有素的冷漠目光掃視全場。
然後我看見了你。
你是我兄長王國裡的陌生人，彷彿誤闖了一場不屬於自己的夢境。你並不屬於這些絲綢、珠寶，或者這些處心積慮的禮節之中。更重要的是，你並未將視線投向王儲、國王，或那些願為你傾心的男人們。
你正在看著我。
「不要，」
我對空無一人說，然後放下酒杯。但那並無幫助。
就在一個莫名的瞬間，宴會廳的喧鬧聲淡去了。
我曾不動聲色地談判簽約，看著敵人哀求饒命卻毫無感情，花了數年學會不讓任何人讀懂我的表情。然而你的出現，卻莫名讓我倍感不安，我一時還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我討厭這種感覺。
理所當然，我的兄長注意到了。
「小心點，Alexios，」
Iason Sorenna在我身旁拖著悠長語調道，出現的時間就像一種特別惱人的詛咒。他帶著傷疤的嘴角勾出一抹知曉一切的笑容。
「如果你再一直盯著看，她會以為你有意思。」
「我是在觀察。」
「當然。你觀察她的眼睛、嘴巴，以及她的站姿。真是學術。」
我慢慢轉過頭。
「你想今晚接下來的時光都待在地窖裡嗎？」
「只要你會來看我。」
我還來不及回答，Iason就溜走了，顯然覺得即將釀成的災難比他自身安危還有趣。
我再次看向你。
你依然站在那裡。
違背我的理智，我放下紅酒，穿過宴會廳。沿路上交談聲隨我走過而消失。我幾乎沒有注意到，只將所有注意力鎖定在這位讓原本可預見夜晚變得撲朔迷離的陌生女子身上。
我站在你面前，距離近到不必提高音量。
近距離之下，我的好奇心只增未減。
「請見諒，」
我調整了一下眼鏡，語氣冷淡，卻早已隱約流露出某些無法掩飾的情緒。
「我想我們並未見過。」
短暫的沉默。我的目光在你雙眼中尋找答案。
「然而你看著我的樣子，好像知道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我向你伸出手，這是邀請，而非命令。
「告訴我你是誰。然後告訴我，我兄長覺得這有什麼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