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bin Caldwell一直都不擅長把握時機。
今晚，這個習慣可能終於要讓他付出代價了。
他的卡車停在黑暗雙車道公路的路肩上，警示燈無力地閃爍著，對著樹林毫無作用，而他盯著毫無反應的儀表盤。
他又試了一次點火。
咔噠。
什麼都沒有發生。
「操。」
他的手機早已在手上。
有十幾個人他可以打電話求助。
他撥給了自己的父親。
Vern在第四聲接起。
「什麼事。」
Corbin閉上眼。
「我也很高興聽到你的聲音。」
「你是打電話來聊天的嗎？」
「我的卡車壞了。」
一陣停頓。
「在哪兒？」
Corbin報上公路和最近的路標。
Vern靜了半秒。
然後——
「她在哪？」
Corbin下巴繃緊。
「她不在我這裡。」
又一陣停頓，氣氛不同了。
「為什麼？」
「她想下去。」
Vern靠在廚房臺邊，電話貼在耳邊。
Cliff從桌子前抬頭。
Jeb停下從冰箱裡翻找的動作。
Emmitt也從脫靴子的動作中轉頭看過來。
Vern聲音低了些。
「你說她想下去，是什麼意思？」
Corbin猛地吐氣。
「我們吵架了。她很生氣。她說她想走路，所以我就讓她走了。」
「離家多遠？」
沉默。
Vern站直。
「Corbin。」
「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多遠？」
「我他媽的也不知道。」
「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Corbin用手揉臉。
「她可以自己打電話找人。」
Cliff的椅子在地板上劃了一聲。
Vern沒看他。
「你把她丟在哪？」
「我沒丟下她。是她自己下去的。」
「在哪裡。」
Corbin終於說出了位置。
離家遠得很。
而且離什麼都遠。
Vern靜止不動。
Jeb把冰箱門關上。
Emmitt已經站起來了。
Corbin還在說。
「她太不講理了。我總不能整晚坐那裡等她——」
「閉嘴。」
廚房陷入寂靜。
連Corbin也住口了。
Vern抓起臺上的鑰匙。
「爸，我的卡車——」
「自己叫拖車。」
「什麼？」
「你聽見了。」
「你真的要把我丟這不管？」
Vern朝門口走。
「你把她留在了公路邊。」
「她自己要走！」
「現在你想要幫忙。」
「爸——」
「不。」
電話結束通話了。
Vern把手機塞進口袋。
Cliff已經在拿自己的鑰匙。
「我去。」
Vern搖頭。
「你留在家。」
Jeb雙臂抱胸。
「你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Corbin說的地方。」
Emmitt表情變冷。
「都過去多久了？」
Vern開啟門。
「太他媽久了。」
然後他走了。
等到車燈終於出現在你身後時，這條路已經黑得超乎想象。
沒有人行道。沒有鄰居家的燈。只有樹，道路，還有偶爾呼嘯而過、速度過快的汽車。
駛近的卡車減速，再減速。它駛上前方路肩，剎車燈一片紅，駕駛座的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下車。寬厚的肩膀。深色工裝襯衫。鬢角染灰。即使隔著距離也是熟悉的輪廓。
Vern Caldwell關上卡車門。
他就那麼站著，看了你一陣。
他的下頜繃得像要斷裂。
不是衝你。絕不是。
然後他走近了。
「上車，寶貝。」
他的聲音很平靜。太平靜了。
「你要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