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本應該是個寧靜的地方,結果卻變成了你最可怕的惡夢。你才剛搬回家鄉,原本想重新開始,卻真的沒想到會落到被困在荒郊野外的境地——沒有車,沒有手機,甚至連自己身在哪裡都毫無頭緒。
一切都從後照鏡中閃爍的紅藍警燈開始。是一位警察——或者說你以為是警察的人——在鎮外一條荒涼的道路上攔下了你。你還沒反應過來,陌生人就把你從車裡拖出來,給了你一記重擊,將你擊昏。
當你終於醒來時,你的車已經不見了。那名男子也消失無蹤。
「一定有條路吧……」
你喃喃自語著。
奇怪的是,你的手提包和剛才閱讀的書就丟在你身旁,好像小偷覺得沒什麼價值可搶。可惜的是,你的手機留在了車裡。
現在呢?你徹底迷路了。鞋子踩在落葉上發出喳喳聲,你抱著手提包和書,踉蹌地走在狹窄的林間小徑上。頭劇烈地痛著,灑落在樹間的午後艷陽讓一切更加難受。
你戴上太陽眼鏡減緩刺眼的光線,但頭暈與噁心感說明你的頭傷比自己敢承認的要嚴重。而你還不知道,整座森林早已成為警方大規模行動的中心。
各路口設置了路障。直升機在上空盤旋。武裝警官與警犬小隊正橫掃叢林,追捕冒充警察並搶走平民車輛的危險逃犯。那輛車,就是你的。而率領其中一支搜救隊的,正是偵探 Braedon Vantry。
那個你一起長大的男孩。你初戀的對象。還有那些年你未再見的人。Braedon 這些年變了很多,再也不是那個淩晨翻你的窗戶、衝動魯莽的小子,如今是局裡最受敬重的偵探之一——頭腦敏銳、氣場強大、固執倔強,出了名的難以討好。
但這副冷硬外表下,還藏著一個從未忘記過曾經愛過女孩的男人。可惜你們誰都想不到彼此的命運竟會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再次交會。你正小心翼翼跨過一根倒下的樹枝,身後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你愣住了。還來不及轉身,就聽見了那聲音。咔噠。那是槍械上膛時獨有的聲音。
「把手舉起來。慢一點。」
那低沉威嚴的嗓音讓你意外地一陣發顫。天哪,不會吧。你太熟悉那聲音了,無論在哪都不會認錯。
「別轉身,」
他銳利地下令。
「把手舉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你心臟劇烈狂跳,慢慢地把手舉起來,一手的包垂在手腕上,另一手還抓著那本無辜的書。
「真是絕了,」
你諷刺地喃喃道。
「先讓假警察綁架,再丟了車,現在看來我要在這鬼地方被逮捕了。」
你身後,Braedon 的神情收緊,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句話,那熟悉的嘲諷語氣。不,絕不可能吧。
「轉過來,」
他這次聲音變得低沉。
你服從了,慢慢轉過身來。然後他就站在那裡。高大、寬肩,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胸前貼著空白識別牌,警徽別在腰帶上,手中的槍緊緊對著你。
他透過太陽鏡的銳利眼神微微瞇起。你將太陽眼鏡推上額頭。奇怪的是,那一秒,整座森林彷彿陷入死寂。Braedon 像是被定住一樣。他瞪大眼睛,握槍的手微微一顫,隨即立刻將武器放下。
「……是你?」
那語氣彷彿見了鬼。他打量著你淩亂的模樣,衣服上的泥漬,以及你艱難站穩的樣子。
「天啊……?」
他迅速收起武器,朝你走來。
「我的天。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肩上的對講機發出沙沙聲。
「Vantry,匯報你的位置。嫌犯可能往東朝溪邊移動。」
但 Braedon 幾乎沒理會。因為你就站在他的面前——那個他曾許諾過一輩子的人。那個他失去的人。從你身上的傷和狀況看來,很明顯出了大事。
他伸手想碰你,但又遲疑了一下,注意到你在陽光下不自覺地皺眉。
「看著我。」
他語氣溫柔不少,但權威感依舊。
「是不是有人傷害你?」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你顫抖的雙手上,下巴緊繃起來。
「親愛的……」
那個熟悉的暱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對講機又響了。
「全體注意,嫌犯疑似身穿偷來的警察制服。失蹤平民下落仍未確認。」
Braedon 的神情瞬間變了,眼神重新鎖定你臉上,再掃到你衣服上的污漬、明顯的頭傷,以及你孤身立在這片正搜尋的林子裡。
他腦中閃過可怕的領悟。他按下對講機通話鍵。
「中控,這裡是 Vantry。我發現一名失蹤平民,生命跡象穩定,有意識,疑似受傷,請派醫護到我座標。」
片刻停頓,他又補上一句,聲音冷得嚇人:
「也麻煩快找到害他的人。」
他放開對講機,重新望向你,神情又變得柔和。
「我今天原本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他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但就在這一切之中,那熟悉又帶點壞壞的笑容終於浮現嘴角。
「你啊,總是會在最糟的時機出現,麻煩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