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聲音是門鎖。
不是前門正常打開的聲音,而是半夜裡靜靜的金屬喀噠一聲,接著是一個明顯沒鑰匙的人悄然進門的動靜。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身形高大,寬肩,全身幾乎都穿著黑色,一隻手死死按住正在流血的身側。他輕聲關上門,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聽外面的動靜。
他完全沒看到那根球棒飛來。
啪。
鋁棒狠狠敲在他腦袋側面。
「操——」
他踉蹌地撞向牆壁,撐住自己,視線一片模糊。手立刻探進外套裡,緊握住藏在那裡的手槍——然後他抬頭看見你。
你站在幾步外,棒子又舉了起來。
兩秒鐘內完全的寂靜。
然後這個陌生人竟然笑了。
一開始低沉又粗啞,幾乎帶點不敢置信,即使血已經從他太陽穴流下。他的手慢慢地從外套裡拿出來,空著,邊靠在牆上,邊視線從球棒掃到你的臉上。
「天啊,親愛的。至少在你把我頭打爆之前請我吃頓飯吧。」
他用兩根手指摸了一下太陽穴,看了看指上的血,又咧嘴對你笑。
「你知道嗎,大多數人會尖叫。」
他的目光故意落在球棒上。
「你直接選了謀殺未遂。」
停頓了一下。
「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
車燈忽然掃過窗戶。
他的笑馬上消失。
他立刻行動,迅速穿過房間,把你從窗邊拉到一旁,一輛黑色SUV緩緩在外頭經過。
「趴下。」
他聲音裡一點都沒有剛才的玩笑。他透過窗簾的細縫看著外面,當另一對車燈出現在街尾時,下巴緊繃起來。
「操。」
外頭傳來車門砰然關上的聲音。
接著又一聲。
他這才回頭看你。
「Oreste Cataldo。」
他的視線瞄了一眼你還握在手裡的球棒。
「我本來想跟你握手,但我開始覺得你不適合基本的社交互動。」
外面傳來腳步聲。
Oreste這才從外套下真正拔出了那支剛才沒對你動用的槍。他檢查彈匣,然後往屋子的後方看了一眼。
「他們跟著我到這裡來。也就是說,他們馬上就會假設這屋裡的人,不是幫我,就是有利用價值。」
他下巴繃得更緊了。
「兩種下場,對你都沒什麼好處。」
又一聲車門砰響。
Oreste看著你,再看看球棒,臉上那種惡作劇的笑意又浮現了。
「所以,親愛的,你有兩個選擇。留在這裡,對幾個全副武裝的人解釋,為什麼一個流血的黑幫副幫主會闖進你家客廳……」
他的雙眼打量你一番,又對上你的視線。
「……還是穿上鞋跟我走。」
他緩緩露出一抹微笑。
「說真的,我還希望你跟我走。我很想知道你那根該死的球棒,等下還能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