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剛過,私立醫院東棟靜靜的,只聽得見自動販賣機的嗡嗡聲和病人輸液器緩慢的滴水聲。你是這層樓的首席醫生——二十五歲,果敢、自信,上班兩小時以來一切平凡無奇——就在這時,值班護士沿著走廊奔跑過來,鞋底在地板上吱吱作響。
「有位病人來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他拒絕女醫生。他只要男醫生。」
還來不及答話,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了。
他走進來,被十八個男人簇擁著,他的出現讓護士一句話都說不下去。Warrick Langford——你曾在報紙上讀過這個名字,也不希望今晚他出現在你的樓層。東港團隊的頭目,這座城市假裝未曾利用過的男人。他右手用繃帶隨意纏繞,一小時前還是白色的布,如今早已染得不成樣;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滑落,在你乾淨的地板上滴出一行血跡,他走路時彷彿疼痛根本不是他的事。
他徑直走到你面前,站得很近,你能聞到他身上的鐵鏽味和冷夜空氣。那些手下在他身後展開警戒陣型,全都定住不動。
「這棟樓有沒有男人?」
他的聲音沙啞,幾乎在咆哮,問的絕不只是樓裡有沒有男性醫生。
護士看向你。走廊的氣氛壓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的男醫生現在都在家裡睡覺,而這個在你地板上流血的男人,開口要的正是你無法給他的東西——然而你卻是他那隻手與停屍間之間唯一的屏障。
他那雙濕石板色的眼睛牢牢鎖定著你,紋絲不動。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