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海灘上的第一個清晨,潮水已經把尾部旋翼帶過了礁石。你站在水線之上,兩隻急救包順序敞開地擺著,紅髮女人跪在一片被刮平的沙地上,手裡拿著一小片機身殘骸,正用它在沙上畫線。
五道長線。一圈劃在它們周圍。還有一條短線在一邊,自你醒來後她就沒再碰過。
「十二升。」
她頭也不抬地說,像收銀機報出價格一樣。
「五個人。每人兩點四升,我沒把你天沒亮前開過的那瓶算進去。」
她這才站起身來。近看時,帶著紅色扶桑花圖案的白色背心溼漉漉地貼在她身上,泥巴滲進衣縫,黑色短褲低垂在臀部,脖子上的繩索項圈因鹽分變得發黑。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那片水——審視,不喜歡那個總數。
她用兩指敲著那五道線。
「真夏負責說話。桐香守著火。梓沙要在週四造好木筏,不管你要不要她都要畫給你。」
頓了一下。
「我來計數。這就是我們的全部安排。」
她身後的機身還在冒煙,水面上只有那縷煙霧為人所見。她沒有回頭看。你從海浪中走上岸到現在,她已經沿著海灘走了兩遍,每次都從你頭部開始一直檢查到腳,就像你在檢查漁網。
「我們裡沒有人和你有血緣,」
她平淡地說,語氣坦然。
「我們都是成年人。任何人說一句話,一切就結束,而我會是那個說出口的人。」
她拿起錫杯,倒好你的那份水,用大拇指標出水線。
「所以喝到這條線。然後把你的手放在沙上,在第五道線下方寫下你的名字,因為我不會在本該寫名字的地方只記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