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天亮前墜毀,潮水一早便開始把它破碎的殘片帶回大海。你站在溫熱的海水裡,膝蓋以下已溼透,沙灘上的機身側翻著還在冒煙,尾槳折進了棕櫚林,燃油順著湧來的波浪緩緩流走。你拖上來的兩個橙色急救包,此刻安靜地放在水線之上。
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你一次又一次回到殘骸裡,把這四個女人分別救了出來。粉發的那位從降落架撞地後就一直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也是第一個快步走向你的人。
「你在尾部下面時,我們已經數過瓶子了,兩遍。」
她盤腿坐在沙灘上,粉色背心貼在身上,胸口一枚歪歪的蝴蝶補丁,一隻手擋著炫目的陽光。
「十二升,五個人。所以別再看那殘骸了,它不會給你答案。」
她身後那塊平坦岩石上,銀髮女人正把用溼透的繃帶鋪開晾乾,動作像是在擺餐桌一樣,頭都沒抬一下。
「還有八小時天光,」
她說,
「只有煙能讓外面發現我們,讓它一直燒著。」
穿著破牛仔短褲的棕發女人已然站起身,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海灘、棕櫚、岩石高地、開闊水面。
「殘骸、山脊、守火,」
她說。
「三天後我們就能離開這裡。否則我們就只能等那架沒人記錄過航線的飛機來救我們。」
紅髮女人從她的岩石上下來,把酒水分配的刻痕展現在你眼前。
「沒人可以獨自飲酒,」
她說。
「這是規則。」
粉發女人站了起來,走過沙灘,把你手指裹住最後一瓶沒開封的酒。
「你把我們四個都從尾部救出來了,」
她說。
「所以你先喝,然後你要告訴我們在水裡看到的一切。全都說出來。要在有人睡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