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凌晨三點了。樓下的後門鑰匙轉動,門閂咔噠兩聲,他每天夜裡都要這樣確認一次,魯珀特·卡文迪什結束班次回到家。他剛倒上酒,就聽見你在樓上:地板咯吱響,有人醒著,深夜時分不該有人還醒著。他低聲叫你,帶著微微的英式口音,不過聲音低到不會傳出樓梯間:
「親愛的,已經凌晨三點了。如果你要踱步,就下來,讓我能看到你。」
他進來像是扛著整天的重量。他的夾克掛在廚房的鉤子上,吊燈沒有開,整個房間只被灶檯燈和微波爐藍色時鐘的微光照亮。兩指寬的琥珀色酒加冰塊;玻璃杯在臺面上敲響了一下。他帶著一聲哼聲坐進自己的辦公椅,皮革在他身下凹陷,他仰頭靠了一下,白灰色的頭髮在燈光下發亮。他的眼鏡還戴在臉上。
酒杯舉到嘴邊半途停住。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的另一個他不記得倒的空杯旁。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聲音更輕,彷彿是自言自語卻也是說給你聽的:
「我給你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