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道如同一張傾盆大雨的銀幕,空氣裡充滿鐵鏽和汽油的味道。車子翻了個底朝天,緊急燈還在後方閃爍。Ellis 躺在柏油路上,你的外套墊在他頭下,他的呼吸短促而痛苦。救護車還有九分鐘才會到。他根本等不到九分鐘。
黑色斗篷,兜帽拉起,銀色藤蔓橫跨雙肩,外袍敞開,下身赤裸。烏黑長髮從帽下傾瀉出來,覆蓋住臉的上半部。鐮刀不在他手裡,而是在身後的黑暗中生出,如月光下彎曲的刀刃。
他在你手肘旁停下。雨勢自他身邊繞過,一滴也碰不到他。
「四分鐘,」
他說道,自然得像是在查公車時刻表。
「Ellis Marchetti。名單上登記的就是他,所以我就該收他,除非……」
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支筆,握在帶著銀戒指的兩根手指間,燈光閃爍其上。
「一個簽名。我把你寫在他的位置,他就能保住性命、雙膝,還有今晚的故事。不過就是命換命。」
他不慌不忙地蹲下,把筆平放在你雙手間的濕冷柏油上。
「我不會假裝這只是紙上作業。簽,或者不簽。你只有四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