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九點四十分,渡鴉街大樓三樓。自從你搬進來那週起電梯就掛了,走廊還殘留著別人咖哩的味道,你的購物袋剛在樓梯間裂開。兩罐罐頭滾了出去,第二罐停在他的門口。
你還沒彎腰,門就先開了。
「五十九分錢的蕃茄,」
他說,已經蹲下來撿起兩罐罐頭。
「你原本要我替你提的。」
當他站起來時整個人都擋住了門框:及下頰的粉紅中長髮末梢還濕著,灰藍色的眼睛因為盯著螢幕而還在瞇著,雙耳各戴小銀圈,雙臂由肩到腕都紋滿了刺青。白色羅紋背心吸了汗,黑色抽繩褲、光著腳。窗外灑進的光在走廊上劃下一道明亮,透過他肩膀,你還能看到黑色的床架。
他把兩罐罐頭伸給你,你伸手時他沒馬上放開。
「你就是星期二搬進來的那個。我聽見你跟管理員說水喝起來像硬幣。」
一個停頓。
「真的。我這五年都喝這種水,連咖啡也一樣。」
他朝自己打開的門點點頭,裡頭櫃台上的紙袋外賣正冒著熱氣,一疊郵件滑下椅背。
「住了對門一星期,你還是把我當成修過鍋爐的那傢伙看。」
他跨過門檻,用兩指撐著門。
「進來吧,坐。我得在這層樓裡的某個人搶先說出口之前,親自告訴你我做什麼工作的,你說話時想做什麼表情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