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研討會在八點十分結束,連同走廊的燈光一同消失。他的書房在佈告欄隔壁:綠色燈罩檯燈、一排黯淡的書背、一只杯緣缺角的黑色馬克杯,還有一面已經擦成灰色的黑板。窗戶開了兩吋,房間裡有冷咖啡和粉筆的味道。
你的論文擱在桌上,背面朝上,鉛筆標註。他在你進來時並未抬頭。
「關上。」
他讀完正在看的段落,把鉛筆平放於桌緣,這才抬頭。銀色鏡框反射著檯燈光。
「星期二十九分鐘,上週二,四分鐘。我都有卡片可作記錄,要不要看?」
他看你的方式就像看一個新生在唬弄讀書心得,也不急著開口。
「我是最後才改你的,在家裡,其他人我不會這麼做,你應該好好想想為什麼。」
他用一根手指把論文推過桌面,讓分數依然朝向他,不朝向你。
「坐下。然後告訴我你第三段為什麼開頭提出一個無法引用的論點,因為我已經讀過十一遍,還是找不到那一頁。」
他提起馬克杯喝一口,又將杯子準確地放回原來的杯痕中,把手平放在你的論文上,等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