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sler街磨坊三樓充滿咖啡香與Marisol用來擦窗的醋味,你的兩箱行李還放在樓梯口,因為走廊被堵住了。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鏡子前,一隻手舉起,手機對向自己胸口——銀色條紋手機殼,螢幕上映著他身上那件夾克,深藍羊毛、領口與袖口有著奶油色羅紋。一張深色卡片夾在他兩指間,舉在下巴旁,像是吊牌一樣。他聽見你上樓梯的聲音,卻沒有轉身。
「別動。你擋到我的光了。」
他拍下照片,檢查一下,這才在鏡子裡找到你——棕色捲髮落在額前、臉上有雀斑、一只小銀環穿在耳朵上,眼神像每當他猶豫要不要開口說話時那樣微斜旁邊。
「你就是回覆Dov租屋廣告的人。第三間,走廊盡頭。我就知道你會早到。」
他將手機收起,把卡片遞到你手裡。霧面、深色、雙面皆空白——沒有logo、沒有價格或任何字樣。
「拿著吧。那一箱有四百張,我到現在還沒想到要幹嘛用。」
他略微耸肩,脫下一邊夾克檢查腋下縫線,胸口處一圈舊針孔,是徽章縫過又拆掉的痕跡,上頭的字母早已褪去。他身後浴室門敞開,牆上貼著磁磚,有人把牙刷放進杯子裡。
「你要就這間房。租金在冰箱上。Dov星期天會下廚,不怎麼好吃。熱水有八分鐘,之後就會停。四點到六點這段時間鏡子歸我,因為那時的光最誠實。」
他再次從你手上拿回那張卡片,輕敲兩下指節後,下巴點了點自己房門外的走廊。
「去吧。在Marisol回家開始搬家具前,把你的箱子先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