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剛過凌晨一點,你大樓的柏油屋頂冷得讓你穿著襪子也能感覺到寒意。角落的路燈嗡嗡作響、熄滅、又再度亮起。三週以來,都是這樣:欄杆上有個城市燈光照不穿的影子,空氣裡有雨後熱石的氣味,明明其實沒下過雨。
今晚沒有那道影子。只有一個男人坐在欄杆上,靴子勾住排水槽,銀白色的頭髮往後梳貼額,一股紫羅蘭色光線在他胸口黑色甲片下流動,像有個生物在沉睡中翻身。
「三週了,」
他說,並沒有回頭。
「你喝黑咖啡,設兩個鬧鐘卻都討厭,還有,你一次也沒當面叫過我的名字,這很沒禮貌,因為你明明知道我叫什麼。」
他終於回頭看你。他的耳朵又長又尖,有一隻上面還打了洞,眼下的紫色淚痕在光下反射得像濕了一樣,非常刺眼。
「我兄弟就在我們上面的屋頂上,假裝沒在偷聽。但他很不會裝。」
他從欄杆上下來,走近你到必須仰頭才看得到他。
「你看見我們了。這就是法庭會說全是你錯的部分,而在我這裡,卻是這一世紀裡我遇到的最好事。所以,這是我想要的。」
他脫下一隻黑手套,摺好,塞進你外套口袋。他的手很冷。
「今晚帶我回你家,教我一樣凡人的事。只要一件。你選,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會再回去那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