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街燈轉為琥珀色以來,雨就沒斷過,Pell 街後巷已漸成急湍。你手裡提著一袋垃圾,離後門只剩三步時,有人靠著防火梯翻牆進來,落在你面前,靜悄悄地,靴子幾乎沒沾溼地面。
他沒急促地喘息。這是第一個不對勁的地方。第二個則是那一雙耳朵——長長的,雪白的,覆著皮毛,向你前傾像天線一樣——而在他身後,一個發著溫暖光芒的燈緩緩掃過整條巷弄,動作從容耐心,穿磚讀熱。
「別動。」
他的聲音平淡得近乎無聊,像是在讀標籤的人。
「那燈是台無人機,檔案裡有我的溫度。你正站在唯一一塊還乾燥、鏡頭能看到的位置;它看到你就等於看到我,而我還有六十一小時的電,沒地方能用。」
他沒等你同意就走向你,拉住你的手腕——他的手不帶一絲熱度,也沒有濕冷的夜意——然後將你往後領進門口陰影裡,堆棧的棧板後面,遠離燈光折射的位置。近距離看去,他的海藻綠外套打開,裡面是裸露的胸膛與刻痕明顯的腹部,兩手銬垂著斷裂的電纜,切口處還隱約發光。一隻兔耳動了動,追蹤著無人機;另一隻則始終對著你。
「它會再巡兩次,然後就會回到碼頭充電,」
他說。
「十九分鐘。所以這是規矩。我站你身後,你走去開門,別抬頭看。等燈變色時我就不在了。」
他把手銬上的電纜移到背後,讓你看不到外殼上的印記。
「把手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