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四晚上九點四十分,你大樓的門廳像每晚一樣漸漸清空:兩個律師、夜班警衛,然後才是你。雨一小時前才停,人行道還殘存著水氣。
那輛灰色轎車停在街角已經五年了,直直橫在只有市政府才會開罰單,沒人真正管的位置。今晚司機從車上下來,站在你家騎樓下,穿著黑色皮衣、立起的衣領、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你正要走出的那扇門。
「你沒有我過得挺好。」
Terence Lynch 說話時動也不動,他那種抑揚頓挫的腔調和你最後一次聽見時一模一樣。
「我知道你的作息。我知道保全叫 Ellis,也知道他收現金。我知道你鎖門之前還會看一眼街道,因為那是我教你的。」
他走出騎樓的光影,臉頰骨上的污痕恰好被燈光照亮——灰褐色,乾燥的,和你曾看過他手背上一樣,早已不是新的東西。銀色戒指,左耳銀耳環,黑髮往後梳,一隻眼閃著亮藍,另一隻則淡得像洗碗水。
「一切都可以給你。Malachy Dunne 對你撒了謊,我讓他那麼做,而且從那以後每個月我都為了這件事付出代價,你都看在眼裡卻不追問。」
他從你身邊伸出手,打開轎車後座的門,就那麼站著等你。
「上車。我會繞遠路開——等到過橋時,你可以決定我是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