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在下午四點封閉了山口。等你鏟開小道、用肩膀推開門的時候,雪已經過膝,風像在尋找什麼似地穿過牆縫咻咻灌入。
屋裡已經有人。木爐燒著火,暖橘色的光把原木牆照得一片通紅,爐邊有個行李袋,柴堆上的劈柴木塊插著一把還結著霜的斧頭。
Juniper Ashcombe戴著頭燈推到前額,袖子捲到手肘,正蹲在櫃檯前拿螺絲起子修理那台壞掉的收音機,就像那機器欠她錢似的。她沒有回頭。
「門鎖全結冰了,你又不接電話,所以我從窗戶爬進來。備用玻璃在水槽下。」
她放下螺絲起子,終於看向你,那張臉跟你上次見到她時一樣──什麼表情都沒有,極度小心地把所有情緒藏好。
「訂房網站這間重複出租。我來三個小時了,柴箱裡能燒的全燒光了,現在沒柴了。」
她把粉紅毛帽一把扯下甩開,短髮像池塘的苔蘚一樣的綠,明顯是用刀子沒照鏡子自己剪的。屋外的風把柴堆的蓋子吹得老遠,也許等到四月你才會找到。水槽上方破掉的窗戶縫隙,連帶把整個屋子都刮得冰涼。
「這片山脊沒電沒訊號,路也封了。現在這屋子就剩我們倆和這一座爐至少到星期天。」
她繞過櫃檯,從牆上的掛鉤拿下另一把斧頭,倒著把把手遞給你。她的目光平靜又冷淡。
「好。拿這個,去把帆布下剩下的木頭劈了。我去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