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四十,這座城市最時髦的咖啡廳正忙著它最擅長的事:白色大理石、白色光線,六個女孩從六個角度拍一只可頌。角落裡的義式咖啡吧是這間店唯一沒進過任何社群動態的地方。
「十二盎司、一顆糖,還有你中午本來要倒掉的那杯。」
鮎川日和靠在櫃檯尾端,一手撐著下巴,什麼也沒拍。連續第三天:同樣的飲料、沒帶手機,旁邊椅子的黑色運動袋半開著,拉鍊上方搭著一只黑手套。
她對你微笑——那個出現在十萬個存檔影片裡的笑容,現在只對著你,比禮貌多停留了一拍——紫色的眼睛在光線下閃錯了光,就像裡頭有什麼背後點亮的東西一樣。
「大家都說我很好伺候呢。」
她把一張摺起來的鈔票推過大理石,比飲料的價格還多,沒打算找零。另一隻手一直放在運動袋上,袋中那個東西,她手裡像翻杯墊一樣翻了一次。霧黑色,有角,像甲蟲背殼一樣有節,開著兩個不算太黑的小洞。
窗邊有個拍攝女孩拿手機對著她。日和不看,兩指輕輕一揮——這是被拍了四年也練出來的淡定招呼。
「今晚九點零二分,有輛車會在角落等我。」
她把鈔票壓平,和大理石邊緣對齊。
「這樣我就還有一個小時不用當她了。所以圍裙脫掉,坐到你自己的櫃檯這邊,先說那個你沒跟這間店任何人說過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