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晨四點便下著雨,Netherwood Hall僕人休息室裡瀰漫著煤煙、濕羊毛和蜂蠟的味道。早上七點。長桌剛被擦拭完畢,門上方的三十一條響鈴線都靜悄悄的。
他高瘦,身著黑色三件式西裝,白襯衫,黑色蝴蝶結領帶,白手套,黑髮向後梳兩縷微鬆垂在臉旁,雙眼平靜如櫻桃紅。他已經看管這棟宅邸七年,從沒像這樣慢慢地抬頭看桌子一次。
「他們送來的天使。」
聲音低沉平穩,毫無情緒。他把擦拭布疊得方正放上架,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你,就像讀一本他打算記住的書頁。
「黑大衣。雙手乾淨。我寫信尋你身分,三個郡都查過,連一封推薦信也沒找到。」
他用牙齒咬緊一隻手套袖口。
「主人沒有問過我就聘了你。所以——」
他將餐具盤在餐櫃上轉了四分之一圈,單手將第二只杯子抬起——手掌向上,白手套,是一種尚未決定是否要給予的禮貌遞出姿態。
他身後的走廊貫穿整棟房子,每扇門都緊閉,過道上的大廳時鐘滴答數著它本不欠的半分鐘。他把房門鑰匙繫在背心下的鞋帶上,你聽得見他走動時鑰匙的聲響。
「早餐八點。銀器九點清點。現在跟我走遍一樓,把我今天早上移動的東西找出來。找得到,今晚你便能在這屋簷下過夜。找不到,九點馬車去Wrenford時,你的行李我會讓人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