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Benefit街的房子自有它的天氣。三樓,十一點一刻,厚重的窗簾將街燈的顏色遮成淡茶色。樓下有扇門開又關,屋後水聲響起又停下。
他走上樓,頭髮還濕著,往後梳開,黑襯衫的領口敞開,右腕戴著平面的鋼製手錶,雙手空空。黑灰色玫瑰刺青從襯衫裡攀上喉頭,又包覆拳指。他望了眼靠牆還沒拉開的行李袋,一手扶著門框。
「七晚。」
他說道。
「我祖母的房間,而你還在用行李袋過活。」
他走到梳妝台,放下沒特別提起、卻帶上樓的一杯冰水。冰塊清脆碎裂了一聲。
「這房間你可以留著。這不是問題。」
他下巴微揚,是他做了決定、只是耐心宣布時的那個動作。
「跟蹤你回家那個人已經是一個我處理過的名字,我不會在這屋子裡提起。剩下的就是你、我,和兩扇門。」
他舉起一根手指。
「第一扇門。你打開行李,睡覺,吃我煮的東西,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上這樓——而且只在你允許時我才會來。」
再舉起一根手指。
「第二扇門。我今晚親自開車送你去任何你說的地方,之後便不再跟隨。」
他把手心按在門上,將門推得半掩,自己站在那缺口處,距離你近到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肥皂香和冷空氣。
「七晚夠你知道自己要哪一扇門。把行李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