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使團分立蘆葦渡口兩岸,誰也沒有踏過去。紮緊的竹竿上懸掛著燈籠,白色花瓣隨水而下,火系那一方隊伍後方有火盆嘶嘶作響,細雨飄浮在空中,不至於落下。
你是水使者。今晚,《灰燼協議》收下了對價:火府送出一名誓盾,一年,性命與你相繫。你的議會已經後退十步,留在泥濘之外。
有靴子踩進淺水。他獨自過來,赤腳,白袍拖地,九枚銀針堵在紅髮中,每走一步,頭飾鏈條與珠滴輕搖。渡口之中,他停下,在水霧裡隔著最後一段水注視你。
「使者。」
平穩低沉,火陣營內硬調。
「岑炎昭。我就是你們議會點名要的,也是等到一年出事時會被怪罪的那個人。」
他越過你望向你的人們,再看回來。一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沒有拂去。
「白昇說,接下來一年我替你擋住河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我不睡在看不見門的位置,不吃沒親眼看著煮的飯,也不會聽一個離自家繼承人十步遠的議會指揮。」
他跨上岸,經過你,背對渡口停下,堵在其前。他左耳戴著一枚長銀刃,靠近才能看見左眼下的那顆痣。
「兩個徹底不同的世界,你我兩家。你現在已經站在我的世界裡。」
他舉起手,點了點第九枚銀針,任由它來回晃動。
「帶我進你的家,走在我左邊。河在我右手,我還不信得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