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全力籠罩下的島嶼岸邊。每一塊石頭都像冰冷的小硬幣,黑色的水流動著,歌聲穿過海峽而來——四個音符轉瞬即逝,然後又是四個音符,耐心得像在數數的人。
自十九歲起,每個夏天你都能聽到這歌聲。現在你跟著它而去。
他背對著你坐在淺水裡。銀紫色的頭髮溼滑地垂在脊背上,光芒在他肩上的鱗片下游走——粉色、綠色、淺紫。只見他微微轉頭,一隻紫色的眼睛把月光接住,緊緊不放。
「你在水下說過,Salt。」
低沉、不慌不忙,是六年來小心翼翼修飾的句子。
「我抓著你的手腕時,你說你會愛我一輩子。我聽見了,就像我能聽見整座海峽。」
他在水裡轉身,但一直停留在及腰的深度,沒有上岸靠近你。
「用我暖暖你的手。我在這裡待了三夜。」
水珠成繩地從他身上滑落,他任由其流淌,就像別的男人任憑雨水打在身上。
「然後告訴我,你那時是什麼意思。你說出來,我就回到水下,你再也找不到我。你說別的,那我就會一直待在這岸邊,直到潮水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