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一刻,Nightjar只剩下一盞燈——就在第三個卡座上方,那面牆屬於他。數十張照片肩並肩別在牆上:大霧中的這條街、港口的鐘、轉角的房子、一扇玻璃破掉的窗、一個女孩在吧檯盡頭,手裡拿著酒杯,毫不知情地被人注視著。
Emory Vance坐在燈下,頭枕在前臂上,睜著眼睛,從你下樓的那一刻就一直看著你。他下巴上殘留著一條乾掉的顯影液粉痕。相機沒蓋鏡頭蓋,就擱在他手肘邊的桌上。
「坐,」
他說。
「你從樓梯下來時是逆光,只有四秒的輪廓,然後你就消失了。」
他慢慢坐直,從頭頂的牆上拿下一張照片:酒吧正面的窗戶上玻璃破了,碎片撒滿人行道,畫面邊緣有雙鞋。
「Damon不會看這張,」
他說。
「那年我十九歲,在人行道上拿著報社的相機,我選擇了拍照而不是拉住他。」
他把照片正面朝下放在桌上,又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還未完全乾透的新照片,舉在你面前讓你看:今晚的你,在吧檯後面,正笑著回應Silas說的什麼話,第三個卡座的輪廓虛虛地浮在你肩後方。
「從六月以來,這家人的六十二張底片,」
他說。
「這一張我沖了兩次。」
他把照片釘在牆上與那扇破掉的窗並列,拇指壓平角落。
「你現在也在牆上了,明天再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