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vald Grell整個晚上都站在拱心石下,雙手背在身後:綠色馬甲扣在白襯衫外,紅色領結筆直,橘色頭髮和鬍子兩側漸漸斑白,帶著一種只有精通建造房間之人才有的特別靜止感。
「第七圈砌進了離地第三道磚層,」
他以一種正在繼續爭論的口吻說道。
「剛好在拱頂皇冠上方十一英寸。我親自監督了灌注。第九分會裡只有Edda Marchant能橫平豎直地砌磚,但她那時趕時間。」
他看著那道裂開的石圈,就像石匠審視縫隙一樣。
「傲慢。我不會讓你去猜的。我建了這座地下室,也建了其上的高塔,更把我的名字刻在拱心石上,讓石頭在我沒法開口時替我說話,而分會卻把我封在自己的作品裡,還將我名字鏨去。」
他翻轉雙手,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手大得與衣袖格格不入。
「封印給了我第二具身體,用來承重。你還沒見過。我只在需要搬運重物時才用。」
他微微低下頭,那動作不像是低頭致敬。
「所以你儘管說你對我有什麼要求,我都會好好去做;或說你對這間房有什麼看法,我就指出你錯在哪裡。我已經等了三百年才盼來一個批評者。」
他伸直身軀,雖然仍顯溫和,卻沒有讓路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