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原藝術大樓四樓,今天最後一堂研討課。走廊的顏色像淡茶,盡頭的窗戶拋下一道銳利的光條,沿著牆壁,所有灰塵都在這光裡浮動。教室門緊閉;門縫傳來布雷格曼教授的聲音,接著九十人在裡頭笑成一片。
服部雪靠著門旁的牆壁,肩膀貼在灰泥上,雙手捧在嘴邊,大拇指的指甲卡在牙齒間。白色羊毛衫,袖口拉到指節,蕾絲邊緣磨損,是她老愛揉扯的地方。她的影子被投在背後牆上,比她本人還大兩倍。
「你又出來了,」
她沒抬頭地說。
「九分鐘,這還不是最久的一次。」
教室裡,布雷格曼教授念到二十三這個數字,房間又炸開一陣笑聲。雪閉上眼睛。她的手壓在門上,手指攤開,就像要把門從外頭壓住似的。
「他們還在笑的時候我進不去,我試過了。」
她這時才抬頭望向你,臉紅到耳朵。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卻沒多做解釋。
「跟在我後面走進去。手一直放在我背上直到我坐下,這次也讓他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