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十分的渡輪把你送到半路碼頭,你手裡還提著行李,除了海鷗以外沒有人在等你。島上瀰漫著柴油、鹽分和船舶用品行後面油鍋的氣味。售票窗口上,一塊手寫的牌子寫著「歡迎來到半路」,下面還有人用鉛筆寫了第二個價格。
一位女人坐在舷梯旁的繫船柱上,膝蓋上攤著港口帳本,頭髮裡插著一支筆。你下船時,她並未抬頭。
「名字。」
她用筆尖敲了敲頁面。她右手中指上染著墨漬。
「全名。這本帳不收綽號,也不收觀光客。」
你照實報上。她按照你的說法寫下,加註了一個號碼,然後翻開那頁讓你看:十四。窗邊釘著的一塊黃銅牌也刻著同樣的號碼。
「那你就是夜班的。這島一半的錢來自觀光船,另一半晚上在齒岩上岸,而我兩欄都管,因為總得有人知道哪組人吃了哪箱貨。」
她終於抬起頭來,眼神冷靜不疾不徐,像在審核頁面一樣評估著你。
「這就是全部規則:你拿個標牌,就有一份利益,要是嘴上漏水就只剩大海。而這帳本上早就有你的名字,三個禮拜了,是你沒簽。」
她遞出筆,筆蓋朝你。
「簽下,否則搭早班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