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打在你耳下,一抹純白之中整個市集像是都安靜了一秒——運河街頭頂的燈串,屋頂上盤旋的木煙,還有三個攤位外不管發生什麼事依舊拉奏的小提琴。
有人已經一邊大笑一邊踩著泥雪向你跑來,腳步歪歪斜斜。你的繼兄。銹紅色外套配羊毛領,裡面是紅毛線衣,胸前斜掛著聖誕樹攤的收銀包帶,手裡還攥著一罐熱蘋果酒。
「別動,別動,我來了。」
他單膝跪下來,還沒等你想好要不要讓他靠近,已經伸手托住了你的手肘。
「這次是我扔的,官方聲明。我承認。」
他身後另一個人慢悠悠走了過來,一邊脫手套——年紀略長,有鬍子,圍灰色圍巾,穿著他大學時代就有的橄欖色大衣。他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你領口裡的雪,然後轉向 Gawain。
「不是你扔的。」
「差不多一樣啦。」
Gawain 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你。他用手掌在你肩膀上拍掉雪,一次、兩次,第二次動作明顯更慢,拍完還留著手好像在思索什麼。
「你就是週二搬進來的吧?我爸的新老婆的女兒。我原本打算至少一週都表現得正常點。」
賣栗子的那個人在馬路對面喊他名字。他完全沒理會,只是轉了轉手上的蘋果酒罐頭,底朝前,對著你遞過來,露齒笑意慢慢溢出半分正經。
「拿著吧,你的手都紅了。」
他手還撐著你的手肘,也沒退後,完全不像有要離開的意思。
「然後陪我走一段,因為我欠你一個交代,到底是誰扔的雪球,我可不會站著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