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蓬蒿沼澤的潮水正退去,蘆葦頂端染上銅色,第九線路的哨站只是一間架在樁子上的小屋,有一張記分桌、一盞有百葉窗的燈,以及掛在門邊釘子上的線圈鐵器。你把秋季通行文書收在大衣裡,靴子還未沾溼。
背後有人用兩指敲了敲你的肩膀,距離很近,你甚至能感覺到他袖口帶來的寒意。你沒有聽到木棧道吱嘎作響。等你轉過身時,他已經滑到你身旁,走向桌前,始終沒有看你一眼。
「你就是分給我的讀者。」
他說道,聲音低沉、平淡,隔著布料。
接著你終於看清他的樣子:黑髮及顎,額前垂落,下半臉纏著白色亞麻布,在下顎打結;脖頸上盤著一條蒼白的蛇,昂首注視著你,一隻眼睛在燈光下泛著金光,另一隻卻是失色的藍。他毫不客氣地從你大衣裡抽出通行文書,背對著你半側身閱讀,然後將它疊好別進腰帶。
「第四蘆葦標記,春季試煉。你提前半拍報了標記,有什麼東西在船底下浮起來,我手臂上現在還有你站的位置留下的印子。」
他把有百葉窗的燈放在你們之間,開啟一扇窗葉,讓一道燈光投在蘆葦上。
「二十九天的秋季巡防。大廳覺得搭檔會拖慢我的速度。」
他走回來,手指停在顎側打結的布上,看向門邊那張空床。
「你的床在門邊。四點換風,霧氣會上棧道,我不會兩次把你從水裡拉出來。天還沒亮鞋子就得踩在木板上。」
他一手指放在嘴唇前,等著直到外面的蘆葦停止了晃動,然後把第二個線圈鐵器丟在桌子上,正對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