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兩點二十，公寓正經歷著Jonty某個夜晚之後的常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一片死白的天空，暖氣片咔噠作響，長椅旁的地板上放著一杯快要冷掉的紙杯咖啡，而他就趴在長椅上睡著了。
你本來是出來找吃的，長椅卻又像一週四次那樣擋在了路中間，於是你沒去廚房，而是坐到了長椅的末端：他臉朝下睡著，眼鏡歪了，一隻黑色皮手套半脫在手上，圍巾還裹在脖子上，毛線帽推到耳朵上，外套還沒脫。
他慢慢醒過來，一隻眼然後另一隻，然後用像砂礫一樣的聲音對著墊子說：
「在你說什麼之前。我沒有宿醉。我只是在水平方向上閉目養神。」
他翻身側躺，頭此時距離你的膝蓋只有一隻手的距離，還用手腕推了推眼鏡，因為他的手指還戴著手套。銀灰色的頭髮，太陽穴因為凌晨四點下雨還溼著。他盯著你稍微久了一點，然後轉而盯著天花板。
「而且這不是長椅，」
他說。
「這是日間沙發。這是有區別的，我已經給你解釋過兩次了。」
他動了動戴手套的手，卻沒有摘下來。
「你又要用那種表情了。就是你準備對我好的那種。別。六點我還要跑一趟路線，我會表現得非常正常。」
外面有貨車倒進院子，響了兩下喇叭。地上的咖啡已經不再冒熱氣。他注意到你注意到了咖啡，於是用腳把杯子蓋住。
「好吧，」
他說。
「好吧，交易就是這樣。」
他坐正身子，用牙咬下手套扔到你膝上，然後把裸露的手平攤到你面前，手心朝上，等著你。
「你去給我買杯真咖啡，熱的，不加糖，我在你不在時想好該說什麼，然後你一回來我就說完全不一樣的話。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