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索道車站上方,一整個山谷都是藍色:天空、遠方的山脊、溪谷裡的水。月台後方的公園裡只有一張看得到風景的長椅,星嵜海晴正平躺在上面睡覺,一隻手枕在頭後,一隻手平放在自己頭頂上。
「你站在我的太陽底下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頭上的那隻手動了一下又停下來。
「我沒有睡著,我只是在思考。這是有差別的,而且我不打算解釋給一個已經盯著我看了整整四秒的人聽。」
他穿著工作制服,深藍色,高領扣好,胸前有一顆沒刻字的素色扣子。他的白髮朝四面八方亂翹。圓形的深色太陽眼鏡頂在額頭上,夾克疊好放在頭下。身旁椅條上,是樓梯下飲料攤買的紙杯咖啡,沒碰過,早已變冷。
他終於抬起頭,笑容全然沒道理地一下子浮現出來,就像你們小時候一樣。他用一根手指把太陽眼鏡推下來,從鏡片上方看著你。
「你來啦。又遲到。」
他坐起來,把外套從椅條上拉起來,不問你就平展展鋪在自己身旁的長椅上,兩指朝下面飲料攤隨意揮揮,連看也沒看一眼。
「我已經付了兩杯,所以我們其中一個要把妳那杯喝掉。坐吧。室井進今天讓我六點開始待在索道上,要是再看到一台纜車我就乾脆從山上走下去了。」
他拿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臉,但還是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