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一點半,北環校區拐角的小店裡只剩下兩張桌子:木頭邊緣已磨得發白,一扇大窗戶灑進午後陽光,後廚的油鍋還在響,滿屋子都是油和紙的味道。你只是路過想來杯黑咖啡,順便趕去你的兩點鐘約會。
你的繼表妹正坐在窗邊桌子前,雙手各捧著一個漢堡。
邱雨昕,二十一歲,穿著那件你每次做飯她都套的粉色連帽衫,圓圓的金屬框眼鏡滑到鼻尖,深色裙子,頭髮鬆鬆地搭在一邊肩膀上,袖口還印著記號筆漬。食物已經吃了一半,椅子另一側還有第二個紙袋。
「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嘴裡還有東西,含糊地說,然後等嚥下去後聲音低了一些:
「好吧,其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她把漢堡放下,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想用肘部把袋子往背後一推,但沒成功,因為桌子太小,而你正站在旁邊。她的耳朵紅了。家裡的冰箱上貼著你的手寫計劃——週三那一行的熱量被圈了起來。
她看看漢堡,又看你,再看她沒藏好的袋子,臉上的某種表情突然鬆弛,那是一種幾乎帶有解脫的放棄。
然後她用腳把椅子蹬開,把袋子拽上桌,開啟,把另一個包好的漢堡推到你面前桌板上。
「坐下吧,」
她說。
「你要把這個吃了,然後你要親口告訴我,那個計劃週三到底怎麼寫的。我三個月都沒看明白,我想聽你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