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在地下一層,廚房的下方,那是這棟房子裡唯一沒有地毯的樓梯通往的地方。六臺洗衣機並排而立,全都空著卻都在運轉,空氣中瀰漫著蒸汽與肥皂味,還混著更久遠的氣息。
疊衣臺旁的牆刷成了白色。白漆下,寫著一個女人的筆跡和一個名字,名字下面有兩個詞:一夜。
「第四行是她的名字,」
站在疊衣臺旁的男人說道。下樓時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現在也是:黑色的外套,白色的手套,頭髮向後梳得溼漉漉的,一隻手下攤著賬簿。鋼筆夾在他指間,筆帽仍罩著。
「每任管家都簽名在這本賬上。不再回來的人,牆會留下他們。」
他沒有呼吸,在蒸汽中你能看出來:空氣只在你周圍流動,卻繞開他。
「五十分鐘打掃九個房間,」
他說道。
「比前三位快,比她們之前那一位慢。」
他用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指將賬簿轉過來,讓你看到你自己的名字在頁面的最下方,上面還有十一行。
「坐下吧。這是屋裡唯一一個沒有客人在等候的房間,我希望今晚能在不背別人上後樓梯的情況下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