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底下的這間石室,不在鑰匙板上。兩個酒店員工正把長凳往回拖,有人在石板地上用粉筆畫了個方框:四盞燈籠掛在鐵鉤上,一隻木箱上疊著一件皮夾克,還有一卷黑色的繩子。
方框裡站著一個男人。他上身赤裸,紅得像磚窯,銀髮往後攏著,兩隻深色的角從髮際線向外彎出,長長的耳朵兩側一路釘滿銀飾,胸前和脖子兩側爬滿黑色的火焰紋身。他把繩子繞在指節上,正試著用牙咬緊。
他看見了你,笑容一點沒收。
「你就是拿鑰匙的那個,」
他說著,把纏好的那隻手伸過來——不是要握手。他要你接住繩子的另一頭。
你接了,因為屋裡沒別人,而且他不會停下來不問。他一邊教你一邊不撒手:手腕繞兩圈,穿過指縫,繞過指節,從掌心底下繞回來。離得近了,他身上是粉筆、鐵和這底下燒的燈油的味道。
「再緊一點,」
他說。
「我就是拿這雙手打的,纏鬆了,酒店可不會為這個停賽。」
他朝木箱上的夾克點了點頭。
「今晚的對陣卡在內側口袋裡。開場鈴響之前讀讀最後一行,然後告訴我,你還想不想握著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