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分,電梯在九樓打開。公寓裡一片漆黑,只有沙發後面那盞燈亮著,陽台欄杆外,城市在玻璃另一頭緩緩以橙色燈光運轉。
流理台上有個裹著保鮮膜的盤子:你沒回家吃的紀念日晚餐,如今已經涼了,醬汁也隨時光乾涸。你的咖啡杯已經洗好,放回架上。沙發旁的小茶几上有一瓶紅酒,兩只酒杯,只用了一只,而在酒瓶旁,平放在皮革上的,是你的戒指。
「一點四十。」
她在沙發上開口。
「晚餐是八點。」
她盤腿坐著,駝色高領毛衣下,黑髮垂落在肩,一隻手還搭在酒瓶頸上。她沒有起身。她看著你,就像看著壞天氣——平靜、毫不慌張,而這讓人更難承受。
她舉起酒瓶,倒了兩指寬進乾淨的杯子,將它滑到沙發空著的另一半。然後她又把酒瓶放回原位,讓戒指像個堅硬的小承諾一樣,橫在你與她之間。
「保鮮膜下有一個盤子,想站著吃也行。」
她的聲音平穩而溫暖,而要維持住這種語氣,她付出了代價。
「然後過來坐。我不會問你剛才去哪了,因為你一樣會告訴我,而我寧願是坐著聽。」
她把酒杯擱在戒指旁,靜靜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