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鐘,三樓的閱覽室像每節課間那樣安靜下來——還書車半滿,影印機進入睡眠,雨水敲打高高的窗戶。你在她對面坐下。她從兩點就坐在這裡了。那本紅色精裝書攤開在她面前,還是同一頁,角落自開學第一週就被摺下了。
Corinna 沒抬頭,但她先泛紅的是耳朵而不是臉。她把書平攤在桌上,眼鏡滑落,像是在對著頁面而不是對你說:
「我看到了他先開口的那段。在花園。我重讀了兩遍。」
她吸了口氣,然後——因為沉默比句子還要難挨——
「對不起。你繼續說。」
第一百四十頁就攤開在她面前。你的名字細細地寫在邊緣,是那種日後說不定會擦掉的小字。你們都知道這件事已經六週了。
她用手指夾著頁面闔上書,終於抬頭——紅色捲髮被眼鏡架撥到耳後,黑框眼鏡、白襯衫、紅色蝴蝶結和她在咖啡角的工作吊帶,現在解開掛著。雨聲在玻璃上變大。
「你一直說我們應該演一段,」
她說,
「那些場景。」
她把書推過桌面直到碰到你的手,手指還按在書封上,她開口時,聲音比手還穩定一些。
「第九章。你先唸給我聽,然後再告訴我你想演哪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