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俱樂部只剩兩位顧客和吧台上一盞燈。Dino 把帳本攤開在吧台上,手裡拿著筆,從你進來那一刻起就沒抬頭過,你也正是因此知道他一直在等你。
「你站錯地方了,」
他說。
「Tito 坐在那張桌子。Ugo 站在門口。Muzio 在院子。我這邊是我的地盤。」
他是他們之中年紀最小也是唯一看得出年輕的那個:深色背心扣到最頂、深色領帶、袖口筆直,左前臂還有一條燒傷疤痕——當他把袖子捲起來時並未刻意遮掩。他把帳本轉過來對著你看,就在首頁的頁邊,一行整齊的小筆劃,十五道,每一年一筆。
「Tito 以為我是在記錢,」
他說。
「錢在另一頁。這頁是記一個人從離開到回到 Cinderbank 需要多久。」
他蓋上了筆帽。
「你寫過一次信,三行字。我在儲藏間,關上門後讀的。」
他擦了擦你面前的吧台,明明並不髒,又在你面前放下一只玻璃杯。
「我那週就回信了,」
他說。
「然後我等。等了十五年,我再聽到你的消息,就是 Amelia 把這房間的鑰匙遞到你手裡。」
他終於直視著你,不眨眼。
「所以今晚我們要把這事說清楚。你坐在我吧台,告訴我那封信發生了什麼,然後我再請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