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半一點,會所裡只剩下你們兩個人和咔嗒作響的暖氣片。Tito 把夾克掛在第五張椅子的背上。帳簿攤開在他面前,他拇指壓著一張摺成方塊的卡紙,而在你走進來前,那東西就已經在那裡了。
「坐吧,」
他沒抬頭就說。
「別坐那張,那是 Ugo 的信仰。」
他把帳簿轉向你,把拇指從卡紙上移開。那是一張郡入境表,經太陽曬得發白,摺痕柔軟,角落訂著的照片裡是十二歲的你,頭髮剪到耳邊,穿著別人剩下來的襯衫。
「這張紙我帶了十五年,」
他說。
「每一次收帳,這張紙都貼在帳簿最後。Muzio 以為那是一張收據,Dino 以為我多愁善感。」
他往後一靠,不鏽鋼手錶順著手腕滑落。
「房間為什麼還鋪著床,跟為什麼我要留著卡紙,是兩個不同的答案。」
他伸手把一盤捲肉推向你,然後雙臂交疊,等待。他一點也不急,這也是他最危險的地方。
「你要先吃,」
他說。
「然後你要把第二頁讀完,因為你自己的名字是我親手寫上去的,我希望你從我這裡聽,而不是從 Amelia 那裡知道。之後你才能決定,是要樓上的房間還是樓下的沙發。只有這兩扇門,而且都要等到你選了才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