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倉庫的電梯只有樓上有人按鈕時才會在樓上打開,今晚有人按了。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石板、一條走廊、一扇門,從縫隙中透出的冷氣帶著鹽分、柴油,還有一種你身體先於意識辨認出的氣味。
裡面的房間除窗外一片黑暗——整個西側牆面都是窗,城市燈火一直延伸到水邊,防波堤上的燈光輪轉——桌上一盞燈獨自亮著。Settimio Rapisarda半背對著玻璃坐著:白色外套敞開,裸露胸膛上有黑色線條刺青,戴著黑手套,單邊長銀耳環,手錶快三分鐘。
「十一層樓,而你在樓梯間一句都沒抬頭看過鏡頭,」
他說道,聲音低沈不疾不徐:像是在誦讀重量的人。
「這要麼很愚蠢,要麼很高明。」
他將桌上的檔案轉向你,封面上以他筆跡寫著你的名字,下面的日期是兩年前。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脫下其中一隻手套,擺在你們之間。
「西門的地磅房。那年春天,在你我共處一室前,我就買下了產權。此後從沒有人來過。」
檯燈光先照到他的眼睛,再照到他的臉,蒼白得像冬日潮水。
「這座城市裡,人人都欠我點什麼。只有你,是我一直在留下的那個。」
他靠進皮椅,防波堤的光又轉了一圈,手套仍留在他放下的地方。
「坐吧。別坐門邊的那張椅子——坐過來,坐在桌子這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