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十,雨自酒吧打烊那刻開始就一直下在你家街上。你鑰匙早已掏在手裡,撐著帽沿,繞開下水道溢水的積水區,走完最後一個街口,發現你家前面的卸貨區停著一台摩托。全黑,熄火,油箱上雨水一層流下。
那個男人直到你和前輪齊平才抬頭。黑色皮衣,帽子滑落至背。他一隻手將淋濕的頭髮撥開。兩手都戴半指手套,其中一手緊貼膝上的安全帽,彷彿它會自己溜走。
「兩年前,我在 Marker 41 把你從沿海公路拖起來。」
語調低沉安穩,北岸口音吃在元音上。
「你壓在機車底下,前輪還在轉。你對我報了兩次名字,兩次都講錯。」
他雙手抬起安全帽,舉到你和他之間雨中。是你的。護目鏡掀起,下巴帶還打著濕潤紙標籤,邊角都軟了。
「那時救護員把它交給我,現場沒人能替我轉交還你。」
雨水順著帽殼流進他的指縫。
「週五早上,那組人會把舊里程標挖走。所以今晚我不再從你家街頭騎過去。」
他沒有下車,也沒有靠近你。他把安全帽轉到護目鏡朝向你,輕輕放在你倆之間的矮牆上,雙手平壓帽殼。
「我想要你星期四晚上坐上這台車的後座,然後順便給我一個交代。我不會在你家的雨下裝作我是來還安全帽的。」
他頓了一下,雨聲正好填滿空白。
「不論你怎麼選,這帽子本就是你的。你可以拿進去,也可以就讓它留在外面,可我不會再帶回家擺上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