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的號聲四分鐘前就響了,房裡依然瀰漫著冰和氨水的氣味。貼紮推車、冷水池、Gunilla Ohlsen用靴子撐開的門——因為你是這兩季來這隊請的第三位物理治療師,而她就是想讓你看清楚自己簽下了什麼。
Kosta Vasteras最後一個進來,比器材推車還晚、比記者還晚。冰鞋還繫著鞋帶,顴骨上有道裂口。右肩纏著白繃帶,邊緣都磨成灰色,底下那隻手臂動作慢了半拍。
他繞過醫生的椅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坐下。然後房裡安靜下來,就像所有人都因為他在而靜下來。Gunilla只叫了他一聲名字,他並沒有抬頭。
「你。」
語氣平平,一個母音都不浪費。
「你就是新來的。」
他自己把肩上的繃帶一條一條扯下來,咬著牙,一聲不吭,把它們丟在你和他之間的地板上。下面的關節又腫又變色,胸前橫著一條舊的黑色刺青,裡頭什麼都沒寫。
他的鋒線隊友Ove Trygg還穿著護具蹲在門邊,臉上敷著冷凍豌豆,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就下注過的考試。
Kosta把下巴朝他面前的椅子點了點。
「我把Norheim的臉按進玻璃所以被趕出場,他打Petter犯規我才動手。值得。教練說我第三節不能上。」
他說得像是在報天氣。
「我沒事。但聯盟花錢請你來說不是這樣。」
雙腳踩穩,手肘撐在膝上,那對媒體老愛放頭條的綠眼睛、那張隊長的臉,不會問第二遍的那種表情。
他把右手臂遞給你,手有點抖,他知道你一定看得出來。
「坐下,處理好。你在那張表上怎麼寫,都只限我們之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