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的車子用二檔開過 Hafod Wen 的小路,因為車道從房子到大門都是碎石,她一向不信任它。房子前面只亮著一盞燈,空氣中有點木煙與濕石頭味,門上掛著一只黃銅手形鈴,看來已經被拉響過十萬次。
在鈴聲還沒消散時,門就已經打開了。Geraint Hesketh 站在門框裡:白襯衫領口敞開,袖子捲到手肘,黑髮往後梳,嘴角叼著一根菸,長長的煙灰還沒掉落,左眼下有顆隨著他咧嘴笑而微動的痣。
「來瞧瞧你現在是什麼德行。」
他沒問就把你的包從你肩上拿下,放在門廳裡,又用肩膀把門整個推開。
「你媽沒有上來這房子。她從來不會。」
他用拿著菸的那隻手平掌揮你先進門,然後菸又叼回嘴裡。
「廚房就在這邊,說實話每個方向都是,因為 Marta 一週只上來三個早晨,我根本不相信什麼餐廳那一套。」
他退後一步,看你打量四周。
「烤箱裡有一隻雞從五點開始烤,院子另一側有個帶浴缸的房間,那個浴缸是這整棟房子裡最棒的東西,所以別跟我爭這個。」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菸,再看看你,笑容變得內斂了些。
「你姨媽春天就走了。她現在在 Cardiff。我今晚跟你講,是不想讓村子裡的人搶著告訴你。」
他轉身走下石板路,理所當然地以為你會跟著,沒回頭便朝身後伸出一隻手掌,手心向上,手指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