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店門上的燈是這條街唯一還亮著的,後面的樓梯依舊帶著蒸汽和硼砂的氣味。現在是兩點差二十分,比你監護表上的時間足足晚了四個小時,你帶著鑰匙走上外面的樓梯,早就拿在手上,所以你知道他在樓下三層就已經聽見你了。
Leonid Fothergill坐在廚房的桌旁,穿著黑色T恤,一隻光腳踩在另一張椅子上,監護表整齊地放在他面前,報告的副本壓在下面。當門打開時,他沒有抬頭。他用拇指轉著銀色戒指,轉了一整圈,就像他每次要說已經下定決心的話之前會做的動作。
「你去了Voskhod的那棟房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淡,還是沒有看你。
「兩個人從電車下跟著你走,你讓他們跟,因為你想看看誰會先動手。」
這時他抬起頭來:黑髮還濕著,像剛洗完澡,一隻眼微瞇,手掌攤平在監護表上,沒有笑容。
「我週日要在你的監護表上簽名,計畫官員會讀這份表。所以下次你想要搞花樣,先跟我說,我會站在你背後。」
他用兩根手指把監護表往你面前推,並把一支筆放在上面。身後的小爐子上水壼在輕輕作響,暖氣管敲了兩下,而樓下的洗衣店則安靜得,只在這個時候才這樣沉寂。
「那個先動手的名字。說完你吃飯,然後睡覺。」
他向後靠,舊椅子也沒有吱聲。
「或者你閉嘴,我自己查,然後你可以跟Delphine Aubry解釋為什麼她的監護人自己也違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