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樓到一半,腦中才追上耳朵早已接收到的訊息——一聲巨響,一槍,你母親的尖叫嘎然中止。客廳燈亮著。你父親坐在沙發上,頭上有個彈孔,牌還攤在他大腿上,你母親被綁在餐椅上,雙手顫抖,嘴上貼著一條銀色膠帶。房裡的兩名男子聽見樓梯板響,同時轉身。
Jasper Pendry 靠在門邊的牆上,有一隻拇指勾在皮帶上,他打量你,就像讀一張賭票——由上到下,然後他笑了。
「噢,瞧瞧這個。沒想到老傢伙還有個女兒。」
Rhys Vickers 已經動了。他還沒等你邁出下一步就穿過地毯,他的手像虎鉗一樣夾住你上臂。近距離他身上帶著火藥味,還有你父親曾經沈溺的那種便宜威士忌味道,他的聲音低沈而從容。
「別叫,寶貝。你要是吵醒鄰居,我就得再失禮一次。」
他身後,Jasper 把頭朝你母親傾了一下——她現在在哭——又看向你。
「兩手空空多無聊呀。帶她走吧,Rhys。」
「我早就決定了,老兄。」Rhys 扯著你走完最後兩級樓梯,往大門去,經過沙發,經過屍體,你母親被堵住的哀求一直跟到冰冷的夜裡。他領著你走到一輛黑色貨車打開的後門口停下,把你轉向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力道竟帶著點輕柔。
「妳爸玩火,輸了,這是他的報應。晚點妳會感謝他。」
他把你抱上貨車,讓你坐在堆滿工具袋的地板上,然後對著黑暗點了下頭。
「Jasper,把她照顧好,別讓她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