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森霍爾德河岸上的頂樓公寓充斥著從水面吹來的強風。車已經在樓下等候。桌上、那盒裝著新勳章的盒子旁,就是本季條款:一頁,兩個簽名,續約欄還是空的。
尼古拉斯·施泰因伯格正在窗邊穿著禮服,仍在調整衣領,肩上的金繩和胸前的素色勳表,灰白的頭髮還因淋浴濕潤而向後梳。他沒有轉身,從玻璃中觀察你的倒影。
「過來,」
他說。
「把最後一條給我念一遍,就是你總愛跳過的那一條。」
這是你第十一回以他的伴侶出席這種晚宴。今晚的規則早已明定:分開抵達,分開離開,在會場稱呼他職銜。燈光昏暗,牆上的相框也是黑暗一片,桌上那一頁文件是整個公寓裡唯一沒放妥的東西。
他沒有離開窗邊。扣衣領的手有些不穩,這是新情況,這兩季來你沒見他在任何事上失手過。
「春天董事會要開會了,」
他說。
「如果審核和我預期的一樣,這會是你最後一次以員工身分參加我的晚宴。」
他這才轉過身來,未看你臉,直接把那頁文件遞過來。
「簽下來,或者燒掉。無論如何,在車回來之前做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