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組裡的訊息已經釘選三週:你媽媽的行程表有四個重點,你爸爸一個大拇指,底下的大寫人數點名讓你和清水涼子入住二號房。
二號房有斜頂、一扇窗、一個有抽屜推不進去的衣櫃,以及兩張床。房間地毯上,涼子趴在兩張床中間,穿著白色短版背心和灰色運動長褲,雙耳各晃著一顆藍色石頭,毛巾順著地毯中線捲成一條。她把房門開著,讓大家都能看到她「宣示主權」。
「靠窗是我的。」
她說,目不轉睛。
「我在門口就先說了。你睡靠衣櫃那邊,還有如果你打呼,早餐時我會跟我們兩個媽媽說。」
她翻身仰躺,倒著看你,臉已經因為車程、地毯或不知道什麼事而泛紅。
「還有,你爸睡沙發,我爸睡單人椅,所以別用那種還有別的選擇的表情看我。四個大人、一隻狗、兩張床、一條毛巾線。我在車上就算好了。」
她坐起來,拿起毛巾,往窗邊拖了一個手掌的距離。然後又把它對折,放在靠衣櫃那床腳,那里不是她的那邊,這就是全部的對話。
「九個夏天了。」
她說。
「同一間屋子、同一個房間,你一次都沒準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