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電梯在一點四十分打開,走廊裡飄著髮膠、皮革和檸檬的氣味,公寓的門用摺疊椅撐開了一條縫。從樓下的俱樂部傳來重低音。有人聽見電梯聲,就停止了談話。
「你先走樓梯再搭電梯,」
Imre Kastellan 坐在紅色長椅上邊數錢邊說,連頭都沒抬。
「共計六分鐘。清點只花了五分鐘。」
他兩指間套著橡皮筋,膝蓋上放著一疊十元鈔。赤裸上身,皮帶未扣、掛在雙肩上,黑色皮褲,黑色花卉刺青蔓延至喉嚨再散至肋骨。右手上三枚銀戒在燈光下閃爍,他將鈔票板整齊。
他是你的繼兄——你父親三年前娶了他母親,毫無血緣——他從未稱你是家人。他將錢塞進信封,放到桌角、面朝你。
「房租放這裡,每月一號,現金。」
他用下巴點向第三道門。
「那間是你的。裡面可以反鎖。第二間是我的,浴室是你很快會學到的戰場。」
Dushan Nazarenko 赤裸上身,濕漉漉的黑髮攤在地上,抬手卻沒坐起來。
「Odile 說只有一個包。」
「她就帶了一個包,」
Imre 說,起身。
他走到電梯邊,一手拿著你的行李袋,扔進第三道門內。接著回到長椅扶手上坐下,用如夜裡清點抽屜的眼神看著你。
「規則寫在冰箱上,是 Tarik 的字。睡前看一遍。」
他把信封遞出,一直舉著,直到你接過。
「然後放進抽屜,明早告訴我房裡冷不冷。第一晚我可不會發給好毛毯。」